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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聚焦-解密香港廉署】
*短短30年,香港从全球最腐败的地区变成最廉洁的地区之一,廉政公署功不可没。如今,反贪也成了内地民众最关注的话题之一。香港廉署何以在贪污成风的社会中树立威望,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好奇。


【时事-国际反贪年会】
近日,来自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反贪组织在北京举行了国际反贪局联合会第一次年会。反贪再次成为中国内地民众所关注的一个话题。这让人们联想起了一个非常有效的反贪范例--香港廉政公署。短短30年间,这个组织使香港社会从贪污成风转变为了高效廉洁。

【人物-亲历廉署工作】
郭文纬出生于上世纪40年代的香港,从小见证了香港的腐败。早在1975年,他就加入了成立不到一年的廉政公署,一直供职于廉署执行处。退休前,他是廉政公署副廉政专员、执行处处长。他回忆说,其实最初,有很多人反对廉政公署的成立,包括政府方面的很多官员。但是当时的港督决心很大,“一意孤行”地成立了廉政公署,并给予廉署百分之百的支持。郭文纬因此认为,要有效地打击贪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最高领导有决心。廉政公署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工作时几乎没有高官政要来干扰调查。“因为我们是完全独立的,当时我们惟一的老板就是港督。”


【现象-贪污愈演愈烈】
上个世纪50年代后期以来,香港的制造业迅速发展,香港成为亚洲主要的轻工业生产地和出口地区。当时的反贪工作归警队负责,因为没有有效的约束机制,官场(特别是警队)的贪污腐败情况愈演愈烈。甚至市民也已经接受贪污腐败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当时流传一句话说,贪污是“由出生到去世”,从在医院里生育开始,就要付小费才可以拿到一杯水、一条毛巾,到去世时为止,拿死亡证、找墓地都要给小费。如果有人不肯给,这些服务可能就要等很长时间。有人认为这种社会风气跟那时的殖民地政策有关。因为贪污腐败的受益者不止是底层官员们,也包括高级的外籍官员。

【分析-设立廉署初衷】
对廉政公署的历史进行过专门研究的凤凰卫视评论员何亮亮认为,建立廉政公署是港英政府的明智之举。上个世纪70年代,香港正处于经济起飞阶段。官员、警察贪污腐败行为的迅速蔓延,引起了社会不满。港英当局意识到,如果听任政府体系里的腐败,而不加以节制的话,它会危及港英政府的统治。于是,老谋深算的英国人认为,必须设立一个独立的、不能跟香港政府机构并行的机构。最后,英国人设立了直属总督的廉政公署。

【分析-直接原因是葛柏案】
实际上,成立廉政公署的直接原因是葛柏贪污案。英国人葛柏是香港总警司,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初,当时设在警队的反贪部门,已经发现葛柏可能有贪污问题。1973年,葛柏申请提前退休移居加拿大,在办理移民手续时,把当时约值400万港元的现金,兑汇往加拿大,引起了加拿大政府的注意。以当时的物价水平,400万港元的拥有者绝对是超级富豪。加拿大政府于是通知香港警队反贪污部。就在警方勒令葛柏解释收入来源的一个星期期限中,葛柏利用警官通行证潜逃返回英国。此后,媒体频频报道葛柏在英国的舒适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港英政府竟然没有向英国当局提出引渡葛柏回港受审。民间积怨爆发,上千人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大型集会,喊着“反贪污、捉葛柏”的口号。

【事件-成立廉署建立权威】
出现这个丑闻之后,当时的港督麦理浩决定成立廉政公署。1974年2月,廉政公署正式成立,并立即着手调查葛柏贪污案。虽然他们掌握了大量物证,包括至今保存在廉署的葛柏账簿,里面详细记载了他每次收受贿赂的情况,但是没有人出面指证葛柏。恰好当时廉署已经在调查警方的几起案子中,一个华人中级警官的问题牵涉到了葛柏。有了这名证人的证词,加上在葛柏家中搜得的账簿等物证,英国政府终于同意香港廉政公署引渡葛柏。港英当局通过廉政公署和葛柏案,很巧妙地向香港社会传递了一个信息--英国的警官在香港犯了法,也要接受香港廉政条例的处罚。之后,香港市民一扫对廉政公署的怀疑。


【事件-警廉积怨爆发】
葛柏案之后,廉政公署一直以警方的贪污作为主要侦办对象。到1977年10月,廉署已经成功侦办260名贪污的警务人员。警队内部出现人心惶惶局面,很多过去曾经受贿的警队人员都很不安。香港市民与警方的积怨转变成了警员与廉政公署的积怨。1977年爆发了大规模的警廉冲突。这一年10月27日,据当时媒体报道,超过8000名警员家属连夜集会,抗议廉政公署。第二天,超过2000名警员在港岛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他们冲进廉署大肆破坏,并殴打廉署官员。此后几日持续有警员上街滋事,形势一度近乎失控。

【事件-港督双管齐下】
面对政府内部两个部门的严重冲突,港督麦理浩双管齐下,一方面在11月5日发表声明,对当年之前的所有警方贪污行为既往不咎,另一方面,将任何不服从命令的警务人员立即开除。特赦令对当时的廉署士气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市民也觉得特赦令是向贪污腐败行为低头。很多报章都反对政府的决定。然而今天,在事情已经过去30年后,人们开始平静看待特赦令,并认为当时它确有必要。

【观察-贪污成本提高】
在大规模的警廉冲突日趋平静之后,港英政府一方面提高了警员的待遇,使他们拥有了很优厚的薪水,还拥有了很高的社会福利;另一方面,加强了警队内部的自律行为,这一切都使得警员贪污的成本大大提高。在廉政公署成立的几年之内,严重的警队贪污现象基本消失。廉政公署的存在,前所未有地制约了警员的贪污。

【事件-警廉再生嫌隙】
2002年廉署查处的高级警司冼锦华接受免费性服务案,再一次被香港舆论看作是警廉冲突的凸现。冼锦华曾经被认为是香港警务界明日之星。如果仕途顺利,甚至可能升任警务处高层。但是廉署发现冼锦华接受一些高级舞厅、夜总会的老板们给他提供的性贿赂。香港在这些方面规定得比较严格,查得也比较严格。廉署在跟踪冼锦华一年多以后,终于拍到他在酒店跟两个妓女在一起。廉署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跟她们晓以厉害,其中的一个妓女于是表示愿意作证。冼锦华入狱引起了香港警方对廉政公署的强烈不满,当时的警务处长公开批评了廉署的办案手法,直到当时特首董建华居中调和,警廉双方的对立情绪才有所缓和。

【现象-反贪重点增加】
1981年,香港的人均生产总值就超过4100美元,进入了发达社会。商业诈骗也在异常繁荣的香港社会滋生,这也成了廉政公署的反贪重点。1985年6月6日,香港海外信托银行高层突然向外宣布,“海托”因周转不灵,资不抵债,面临倒闭。这是香港第三大华资银行,为防止银行体系崩溃,港英政府需要注资20亿港元的外汇基金,警方当即展开调查。第二年,廉政公署加入调查。警廉项目小组成立,已经是首席调查主任的郭文纬负责这个小组。

【事件-双剑合壁的威力】
郭文纬回忆当时的办案经过时表示,根据国际引渡规则,如果要引渡一个人,45天之内要将所有的证据交给外国。所以要求这个专案小组45天以内破案。小组的成员们在45天,会见了大概700多人,拿到了几万页的文字证据,最后专门找几个人坐飞机,去送这些证据。第一次警廉合作,因为双方的默契配合,45天就侦破了这起重大经济案件,被外界称为“双剑合壁”。郭文纬因此获得总督颁发的嘉许状。此后,从市民举报情况来看,公营机构的贪污情况日渐好转,廉政公署把打击重点放在了私营机构。


【观点-反贪要全方位】
同其他反贪机构不同,香港廉政公署打击贪污是全面性、全方位的。不只是政府人员,私人机构也是他们的目标。郭文纬表示,他们第一个办理的私人机构案件,是英国资本公司的一个高级官员行贿做生意。廉政公署拘捕他的时候,引起商业界很大反应。业界人士称,廉政公署打击贪污,在政府方面搞就好,不要在工商业里面搞,不要在私人机构里面搞。针对这种反对的声音,当时的廉政公署专员在电视和报纸上进行了公开的辩论。清楚表明要打击贪污,让整个社会廉洁,就不可以一部分人廉洁,另一部分人继续贪污,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可能令整个香港廉洁。

【余声-反贪走向国际化】
有关资料显示,每年发展中国家由于腐败导致的经济损失达到200亿美元,而发达国家更是高达5390亿美元。腐败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问题,而近两三年来,世界各国对于贪污的查处力度都明显增加,反贪越来越多地走向了国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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