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感谢王总的精采之演讲。自主创新的大旗已经高高扬起，而创新发展道路却各有不同，有待我们不断去探索。接下来要将话筒交给我的同事——计算机世界报社副总编辑林润华先生，由他主持“科技创新体系建设及创新
经验”的对话。同时有请对话嘉宾：信息产业部科技司司长闻库、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常务副校长怀进鹏、清华大学副校长龚克、上海贝尔阿尔卡特股份有限公司高级执行副总裁徐智群，有请。

林润华：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下面关于科技创新和科技创新体系建设和创新经验的对话讨论会由我来主持。其实与其说主持，也是一种采访，用采访的形式来分享各位对话嘉宾的真知灼见。第一个问题，能不能简要谈一下您如何理解自主创新战略对于中国电子信息产业未来发展的重要意义？第二个问题，能不能分享一下您所在单位创新的经验。有请闻司长。

闻库：谢谢。非常高兴有机会和我们院士、大学校长和企业家在一起共同探讨创新的问题。创新从我理解来讲，它是一个发展的命脉，没有创新我们的企业很难往前前进，创新也是国家未来重要的一环。大家现在讲的创新比较多，前一段时间我看到电视报道的一个节目，深圳的一个企业一开始是一个组装加工厂，做电话机，一天的产值几十万，而它真正的一些利润只有几百块钱，就是因为没有创新。后来他认识到这一点，不断地尝试做一个非常小的原始的一个产品，这是他的第一次创新的尝试。通过这个尝试，他发现他的创新有了丰硕的成果，不断完成下来他的企业就逐渐逐渐发展起来，这个企业就是大家知道很多的，也就是电视台前一段时间报道过的中芯公司。所以，创新是我们企业健康发展的一个必修环节。

林润华：确实对企业来讲创新是他们核心竞争力一个非常重要的表现。能不能请倪院士讲一讲创新对于整个国家或者说对于一个企业来讲到底有多大家知和意义？

倪光南：刚才娄部长讲的，制造业的规模达到1.2亿，但是利润能不能达到1.2亿？核心技术是用市场换不来的，也买不到，中国自主创新的道路怎么走？自主创新能力有那么大的规模，我们不可能延续过去粗放式的，因为我们的资源、环境也不可能支撑。我们要按照国家提出的自主创新道路，能够掌握我们的核心技术，提高产业竞争能力，提高我们的利润。我们可以有很多例子说明这个问题。

林润华：创新是一个国家进一步发展的一个灵魂，其实创新不光表现在企业方面，在高校、研究单位其实也是不断地踏着创新的步伐往前进。请两位校长给我们谈一谈。有请怀校长。

怀进鹏：谢谢主持人。清华大学是一流的学校，应该在前面讲，我就先发言了，不对的地方龚校长再批判。创新现在这两年国家确实谈的非常多，建设一个创新型国家，前面司长和院士讲的确实对信息产业是一个极大的科研。我想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个事情，作为电子信息产业，像前面娄部长讲的，是一个大国，但还不是一个强国。但是在信息技术当中，在我们的产业化当中，实际上相当一部分的游戏规则是已经制定好了。有一些新的空间，在生产制造大国，在设置新的游戏规则上我们是否有机会？我们在这方面的机会，也许从技术创新、从产业方面，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内容。

第二个部分，本身我们在谈创新当中还有一些内容，我们因为在一些技术方面，包括我自己的研究当中，也有很多工作感觉到总是有一个别人的借鉴平台，因为国外这么去做，我们国内也需要这样走。但实际上在工作当中也发现这样一些情况，是否是我们想要去做的而国外还没有开始而被坚持下来获得结果，形成一个趋势？是否我们有一个容纳这样的一种新的一个空间，使得我们能够冲破一些技术体系、规则给我们带来一些机会。当然我们过分谈领先、创新的时候，也要看有没有包容你的人，也许需要时间的验证，你不可能完全存在于社会而存在的创新。所以，创新和应用结合，创新也和我们的环境结合。所以，创新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我们发展到现在。

作为大学来说，在培养人才上，因为大学的定位，作为研究型大学来看，原始创新和集成创新方面，仍然是大学的一个重要任务。但是和产学研的结合，和企业的结合也有很大的空间，也是以后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内容。

龚克：我们现在创新讲的很多，我理解最终的形态是要产品，在市场上把产品变成现实的生产力。它的背后是创新能力，不是我想有产品就有了，不是我有这个气魄、精神就有了，还要有能力作为依托，有知识的积累。这次我们讲自主创新战略的时候，特别强调以企业为主的技术创新体系，在这一点上来讲，从大学的角度来讲，要正确地理解这一点。因为大学有的时候容易出现两种情况，两个极端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不服气，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不承认企业主体地位，这是不符合世界历史发展的所有历史证明的创新道路，所以大家得承认。容易走到另外一个极端，大学就专门搞科学。现在在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之后，作为大学来讲，非常重要的任务是要正确理解国家基础创新体系建设的指导思想，积极主动地和企业结合，真正在产学研相结合体系上发挥更大的创新积极性，这是大学现在面临的挑战，也是要解决的问题。

林润华：龚校长点出了两个重要的问题，一个是企业创新的问题，一个是大学里基础创新的问题。这两个怎么互动起来，两个关系应该是在创新体系建设当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两个部分。其实谈到企业创新，很重要的一点是以市场为导向，以需求为导向，龚校长也做了非常好的阐述。在企业创新这一块，我们今天特别邀请到了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的高级副总裁、CTO徐智群先生，他也谈一谈到底这个创新对于企业或者是对于电子信息产业发展有什么样的意义。

徐智群：参加了全国科技大会，聆听了总书记和总理的报告，他们明确指出这次科技大会主要的任务是落实我们国家中长期的科技发展规划。这个科技规划的目标就是我们国家2020年要进入创新型国家，创新型国家的一个重要标准实际上就是要通过自主创新。至于自主创新的重要性，四位嘉宾都说了，娄部长也说了，我就不重复。我只是从上海贝尔阿尔卡特这个公司本身讲讲我们对自主创新的实践、理解。

应该说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从自主创新这个角度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引进、消化、吸收，80年代初信息产业部的前身邮电部的领导非常强调，在寻找引进、消化、吸收合作伙伴的时候，坚持的一条是要拿技术，非常明确，当时提出来以市场换技术。当然现在有些媒体上说市场换技术是失败的，我本人不太赞成这个观点，不能把一些个别部分失败的例子来全面否定以市场换技术。因为改革开放20多年的成果，应该在引进、消化、吸收技术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只不过应该说这些不成功的例子，我认为可能是当时的基础，在坚持引进技术方面还有在拿来这个技术、引进这个技术的过程中都不会是一帆风顺，都会非常艰苦的，就是执行力发生了偏差。第一阶段我们在引进、消化、吸收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公司从一开始就成立了技术部门，大家非常努力，信产部调集了全国各方面的精英，包括大学、研究院的精英到我们大学来，上海市也专门有1240引进消化吸收办公室。

第二阶段，在引进、消化、吸收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应该说中国最早的程控交换机的规范主要是以我们为主起草的，如果没有很好的引进、消化、吸收就不可能有这个技术。在座的可能还知道，在80年代末、90年代出有一个协会专门控制向我们技术的转让，其中有一个通信上关键的技术是7号信令，7号信令上海是主力军，从14位上升到24位，上海贝尔在这上面是主力军，通过上海贝尔把技术传播到整个国家，应该说各行业这个方面的专家都跟这个有关系。我们参加了国家知识产权联盟，也参加了国家很多863的很多项目，863的20周年成果展上我们也得到了好评。

第三个阶段在国务院信产部的领导下进行了股权调整，使得我们从原来比较单一的技术、比较单一的产品扩展到整个通讯网络的领域。当时的总理朱镕基总理，在接见外方董事长的时候说股权多少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正把技术拿进来。我们现在公司的情况是什么样呢？实际上我们公司现在有一个两千人的研发队伍，我们每年在研发的投入上要超过1亿美元，应该说我们也有很多成果，我们从1996年开始发改委等4个部委认定的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2004年发改委等4个部委评比的全国技术中心我们获得了技术中心成果奖，我们排名第八家。每年中介结构都要严格考评，对国家级技术中心每年都要刷掉一批，我们每年的考核都名列前茅，2005年的考核是91.2分，在全国企业级技术中心里，我们排名第四。

当然我们这些成果的取得很重要是两点：第一，我们有法律机制的保障。我们在股权调整的谈判当中，两个落地。第一个落地是我们在谈判当中坚持一条，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产生的知识产权必须在中国落地，就是我们产生的知识产权包括专利在中国是属于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不属于阿尔卡特公集团公司，这跟在华的研究机构有本质上的不同。包括阿尔卡特集团子公司，哪怕是美国的子公司研发的，知识产权不属于它，但是商务部批准的法律文件角度是属于我们的，在中国落地。

徐智群：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是创新型企业的代表，徐总确实市场推广的概念很强，把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创新的概念一股脑全讲出来了。徐总，刚才你讲很重要的一点， 是不是上海贝尔阿尔卡特虽然是一个中外合资的公司，但是所有自主创新的成果都归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所有？而不归外方所有？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在我们这儿落地，从公司章程的角度就保障了是属于我们的。当然通过这个我们又实现了，由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我们是单向引进技术，但通过这一条我们现在进行双向的调整，通过股权调整、落地产生自己的知识产权向西方世界输出，通过这个又拿来它的技术，技术由原来的单向变成双向。第二个落地是这些知识产权形成的价值在我们国家落地。多媒体宽带接入产品是由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提出，以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为领导，这个项目是我们的，我们开发这个产品，一推出来就得到业界广泛的关注和欢迎，我们在国内市场有很好的占有率。阿尔卡特也利用这个产品在美国最大的营运商SBC实现了17亿美元的合同。但17亿美元合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产品，要从中国买，核心价值产生于中国。

林润华：徐总刚才点到很重要的一点，我们的创新是分阶段的，特别是企业创新，从最初的引进、消化、再创新，然后到集成创新，到原始创新，上海贝尔阿尔卡特都得到了一些很好的验证。说到创新的问题，这三种创新模式实际上对国家的创新战略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刚才五位嘉宾在他们的发言当中都提到一个很重要的字眼，就是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相结合的创新体系。关于这个问题，产学研甚至是政府管理部门都非常关注的问题，当然解决这个问题也需要科技主管部门产学研各个环节的通力配合，才能建立一个完整的创新生态链。但是在计算机世界的采访过程中，我们也发现很多的企业，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我们要自主创新，但实际上内心里又不愿意去舍得投入，又不愿意花大钱在研发上投入。问闻司长一个问题，您用什么样的办法、什么样的机制来使企业能够加大研发投入，能够确实成为技术创新的主体？

闻库：让我有什么办法，这个问题错了，你应该问企业的厂长，他有什么办法。首先我们的企业并不是不想加大科技创新的投入，他是非常想的，但是我们的企业第一要务是要活命，这是他最主要的。所以，应该讲他在活命的同时要考虑如何发展企业，但是我们的很多企业在这方面应该说做的工作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企业跟企业还不太一样。但是就政府而言，政府应该打造一个让企业能够更好的创新的一个环境，比如在政策上、金融税收上等等方面政府应该打造一个环境，这个环境应该让企业感觉到创新是有甜头的，而且创新是有前景的。

林润华：能不能从政府管理的角度给我们讲一讲手里有哪些奖励政策，让企业成为创新的主体，使真正的电子信息产业能够快速往前发展？

闻库：实际上国家在这方面都有很多考虑，比如在税收方面，在科研支持方面，像863等等这些项目当中，都是国家给予的政策。所以，在政策方面，国家在这些年进行了大量投入、大量研究，这方面在座的很多企业都有些体会。从科技大会之后，应该讲国家的各个部委还有省级政府都在研究如何加大科技创新。从信息产业而言，我们应该讲我们自己叫电子大国、电信大国，但是我们并不是一个强国。大国是一个特征，但某些意义上，比如我国地比较大、人比较多，所以体现出来就是大。但是从强而言，我们还不是一个创新型国家。所以，中央提出来把中国打造成一个创新型国家，从我们信息产业来讲，最主要的一点，怎样把电子大国、电信大国打造成为一个电信强国和电子强国是摆在面前需要大家共同完成的任务。